发布日期:2025-03-07 01:41 点击次数:113
“住手!把袋子放下!”我声音拔高了几分,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。远处那个人影猛地顿住,转过脸看向我,表情比我想象中还要慌张。霎那间,我心头的疑虑像被点燃了一样,越烧越旺。
1992年,我二十四岁,从南方部队退伍回到青林县。
说实话,退伍那天,我心里五味杂陈。
部队的生活让我成长了不少,可真到了要脱下军装的时候,心里却空落落的,像是少了点什么。
更让我犯愁的是,回到家后,我连份稳定工作都没有。
别的战友不是提干了,就是分配了安置岗位,只有我,什么都没有捞到。
父亲看我整天唉声叹气,忍不住叹了口气,说:“小李啊,咱家没啥能耐,你也别挑了,先找个活干着再说吧。”
还好,父亲在县里的机械厂干了二十多年,和厂里领导关系不错。
托了几天人情,他终于帮我在机械厂谋了个差事——保卫科的一名普通保卫员。
机械厂在当时可是青林县的大厂,有上千号工人,厂区占地几百亩。
听父亲说,厂里效益最好的那几年,工人们都能拿到一笔不小的奖金。
可到了我进厂的1992年,厂里的情况已经大不如前。
机械厂的保卫科,主要负责厂区的巡逻、纠纷调解,还有对员工违规行为的检查。
简单来说,就是看好厂里的东西别被顺走。
这是个得罪人的活。
有些老员工对我们保卫科的人意见很大,觉得我们是专门盯着他们的“反骨仔”。
我刚入职的时候,心里其实是有些打鼓的。
保卫科的同事大多年纪比我大,像老吴,四十多岁,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员工。
不过他人挺随和,第一天见我就拍着我的肩膀开玩笑说:“小李啊,别看咱们这活不起眼,可责任不小。干得好,厂里领导看得见;干不好,挨骂也是跑不了的。”
我听着他的话,心里多少有了点底。
可我没想到的是,短短一个月后,我竟然因为一件事儿成了厂里的保卫副科长。
那天的事情,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10月的青林县,天黑得早,厂区里一到傍晚就显得冷清。
我和老吴在厂区巡逻时,发现仓库后门闪过一个人影。
那人弯着腰,手里提着个袋子,脚步匆匆,像是生怕被人发现。
“老吴,那边有人。”我低声提醒了一句。
老吴也注意到了,皱着眉说:“过去看看。”
我们快步上前,远远地喊了一声:“站住!”
那人明显愣了一下,停在了原地。
等走近了,我才发现,这人竟然是仓库的管理员周昌。
他是厂里的老员工,平时看着老实巴交,谁能想到会被我们盯上。
周昌见是我们,脸上挤出个笑容,说:“小李啊,老吴,你们可真敬业啊,这么晚还巡逻。”
我盯着他手里的袋子,问:“周昌,这么晚了,你拿的是什么?”
他把袋子往后拽了拽,笑着说:“没啥,就是点厂里不要的废布,我拿回家擦擦桌子。”
他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心虚,眼神也有些闪烁。
老吴沉下脸说:“不要的布料?有出门条吗?”
周昌愣了一下,支支吾吾地说:“哎呀,就点破烂,哪用得着出门条。老吴,小李,咱们都是熟人,别为难我了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越发觉得不对劲。
我伸手要去接他的袋子,他却往后躲了一步,说:“这布料脏,弄脏了你们的手就不好了。”
老吴冷哼一声,说:“周昌,咱们保卫科有规定,你要是再不配合,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”
周昌见我们较真,脸上的冷汗都下来了。
他低声说:“真是布料……你们要不信,就去问仓库孙科长,我是跟他打过招呼的。”
听到这里,我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。
这人八成是心虚,才会扯孙科长出来当挡箭牌。
我冷着脸说:“你现在去叫孙科长来,要是他说没问题,我立马放你走。”
周昌嘴唇哆嗦了几下,最终还是没敢动。
我一把抢过他的袋子,打开一看,顿时愣住了。
袋子里装的,竟然是满满一袋崭新的铜零件!
这些零件可是厂里的重要物资,每一颗都得登记入库,少一颗都得追责。
我当即把周昌带回了保卫科。
没想到,这件事儿的背后,还牵扯出了更大的问题。
原来,周昌和仓库的孙科长早就商量好了,偷偷把铜零件卖到废品站。
孙科长拿大头,周昌拿小头。
这一来二去,他们已经干了好几次了。
这次要不是我和老吴巡逻时发现得及时,厂里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钱。
事情被揭开后,厂长黄德祥亲自过问,把孙科长和周昌全都开除了。
那天晚上,我回家把这事儿告诉了父亲。
他听完后,沉默了很久,才叹了口气,说:“小李啊,这次你干得漂亮。但记住,不管以后你做到什么职位,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”
父亲的话让我记了一辈子。
后来,厂长把我提拔为保卫副科长,说我是个“正直的好苗子”。
说实话,当时我心里挺高兴的,可也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。
。
人生的路上,谁都会遇到诱惑和考验。
可只要守住一颗正直的心,就一定能走得更远。
这句话,是父亲教我的,也是那段经历教会我的。